宴行空山

至此一生,曾是长风万里的相送。

《鱼汤》

*很烂俗的爱情。
*脑洞和文笔都很粗糙。以后再改。

1
  如同一场经年累月的梦做完。

  吴莱醒过来时候天还没有亮,她朦朦胧胧里按了台灯的按钮,屋子里一下子亮了起来。她眼里还没有适应这光亮,眼皮开合间就酝酿出一眼的泪来。

  她养的那只猫喵呜叫了一声,从地上蹦到床上,抬起一张猫脸看着她。吴莱眉头一皱,正抱怨着,“蒋越你是不是又没有给她喂猫粮,喵喵的毛怎么这么皱。”
 
  吴莱还在揉眼睛,话讲完了才发觉没有人回答,她好像自问自答了一番,房间里特别安静,喵喵又黏黏地叫了一声,喵——呜着,舔了舔她的手背。

  吴莱被手背上突如其来的柔软一惊,才发觉这个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和一只猫。蒋越已经搬走了,这是他们分手的第二个月。原来她眼睛里酝酿的一包泪,终于痛快地掉了下来。
 
  “喵。”

  她的猫又叫了一声。

2
  上海的冬天已经十分的冷,热咖啡被星巴克外面的冷风一吹就能入口。

  吴莱站在拥挤的地铁里,早起的她,神情还是恍惚的。车厢里非常闷,空气也只有在停站开车门的一瞬能够有稍微的流通。早起的人各种的气味,早餐的气味,油腻的香水味,混杂在一起让吴莱的脑子发胀。

  咖啡提在手里摇摇晃晃,在进公司前的一小段路上揭开最后一丝热气,大口大口地喝完。

  “哎小吴身体怎么样?面色有点差哇。”
  门口保卫室的李叔问了她一句。吴莱有些不好意思地点点头,丢了手里的空杯子。

  吴莱请了两天的假,桌子上马克杯里的咖啡已经变了质。她拿去洗,粘腻的褐色液体从下水道流了出去,吴莱洗完杯子,擦干手,又给自己补了一层粉。

  这一路走回自己的桌上,吴莱看到的各路人员都埋着头,她走得很快,鞋跟踩得也响,突然觉得胃里发着烧,大概是早上没有吃早饭。以前蒋越总拿这个说她,可是已经没有人早上给她准备热牛奶和面包。吴莱坐回自己的桌前,只能一口一口喝着刚刚倒在杯子里的热水。

  然而吴莱和所有分过手的人一样,该有的压抑和痛苦一样都没有少。分手后的第一个月里她每到夜晚都恍惚成傻逼,要熬到很久才睡,早上七点的闹钟响起来,还要强打精神踩上高跟鞋上班,顺便补厚厚的遮暇。终于在换季的时候早有预料的病倒,在黑脸面的上司手中讨来两天假期。

   吃药,喝水,饮食,走路。其实到头来,剩下的还是生活。

  吴莱深深吸了一口气,对着电脑荧屏,继续敲打着键盘。

3
  十八岁的吴莱在上海读书,认识蒋越。

  同一所学校,不同专业。在某次活动上见了面,吴莱性格大方,后来在饭席间对面戴眼镜看起来羞赧又干净的男生问她,“你是苏州人?”

  本来一直大方的吴莱却在这一刻卡了壳,一瞬紧张地不知道如何开口。对面的男生又对她笑了笑。

  当然蒋越并不是她的同乡。这个后来成为她男友的干净男生,很久后才被她知晓来自北方。她当时还取笑,“蒋越你可一点都没有北方人的粗犷啊。”
 
  彼时她笑得不行,蒋越却向来不恼。只接过她手中的一箱牛奶。小臂上的肌肉薄薄地鼓起来。

  那时吴莱梦想在二十四岁之前要自己能够去日本游玩。年轻一点的时候,时间大把大把充足,却被太多的琐碎填满了思想;再大一些的时候,生活里好像没有了那么多的琐碎,却没有了时间。

  吴莱二十四岁这年和蒋越分手,在普通的企业公司里做简单的职员。存款里比当初学生时候丰厚,却再也没有动过十几岁二十岁时候的心思。
 
4
  难得没有加班的时候,吴莱下班转了两次车去当时学校门口那间苏州菜馆吃饭。

  她去的时候天已经很晚,饭馆里稀疏几个人。老板娘还是苏州的口音问她吃什么。吴莱挑了个位子坐下来,要了一碗鱼。

  那时候好像什么都很简单。饭馆在学校门口,一出门就能吃得到。饭馆味道谈不上多么好,也只有在食堂爆满的时候博着学生片刻的青睐。那时吴莱吃不惯上海菜,三天两头朝就往这里跑。

  二十一岁生日,蒋越拎着一条鱼在饭馆里借用厨房给吴莱煮汤。老板娘在旁边笑,直说这姑娘好有福气。吴莱感动的不行,眼泪都掉到汤里。好像现在,她被鱼汤咸得掉泪,苏州的老板娘在上海这样久,怎么还能指望她会有家乡的味道。

  吴莱学中文,那时也想未来。拉着蒋越问,“你以后想去哪里?”那时她也觉得,去哪里都好。

  吴莱想的最好的以后,无非是她与蒋越就在上海这里,再努力一些,好好工作。三十岁之前结婚,以后家庭和睦,哪怕下半生囿于房款与孩子。也抵不过她曾经在这里幻想过她要的繁忙未来。

  年轻的时候连征服世界都有想过,又怎么肯轻易服输。

5
  也不是没有争吵的时候。

  蒋越学设计,原本想回家乡工作。吴莱自然不解,严肃地同他吵。说到最后蒋越败下阵来,同她笑,说依你。依你。

  吴莱经常想,她与蒋越完全是相反的两个人。她来自吴侬软语的江南,性子有时候却直白生硬,蒋越对她却更多是包容。不恼不怒,对她笑就能把她笑得没脾气,亦在争吵后自责自己怎么这样娇纵任性。

  后来他们都走到社会了,在外面租狭小的房子。养着大三那年人民公园里捡的流浪猫。吴莱投几十份简历,踩高跟鞋天天奔波在面试场。蒋越每每在家里煮汤,端在吴莱面前的热气熏得她眼眶一阵又一阵地酸。

  原来还是想得太简单,出了学校以后,大到生计,小如房租,都让吴莱觉得头脑发痛。她又是个极其要强的人,不肯轻易同家里开口要钱。蒋越每天给她煮清淡的合她口味的菜,吴莱问,“你是不是同家里要钱了?”

  蒋越点头。

  吴莱突然就炸了,扔了筷子同他吵:你怎么能这么轻易同生活服输。说到最后眼泪啪嗒啪嗒掉,蒋越蹲下来拥抱她,说你不要哭。

  其实蒋越哪里是个笨人呢?只是那时候生活几近涸辙,他未曾考研,亦只能做简单设计挣微薄薪水。同家里开口的时候,母亲也未曾埋怨,说待不下去不如回来。

  这些是吴莱不知道的事情。那时她已拿到好几家公司的offer。整装待发要去奔赴现实生活。她知道蒋越就在身边,所以走的这么忐忑艰辛,也要咬牙继续。

6
  吴莱在公司第四年,已经跳了几次槽。可以选择一个符合自己标准的岗位留下来。虽然身边人都被生活打磨得异常淡漠,包括吴莱自己。

  冬天过去的一大半,她给家里打电话还是不准备回去过年。那时候她还在熬夜赶设计,回家以后给猫喂完猫粮,倒床就能睡着。

  睡眠不好,常常做梦。醒来的时候只会一阵恍惚。想喝鱼汤,才尴尬发觉自己手艺生疏。

  她最后一次喝蒋越给她煮的汤的时候,不久前刚被上司责骂,说到最后手就搭在吴莱腰间。吴莱气得不行,一把推开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转身就写了辞职信。还在实习期,连薪水都拿不到。搭车回来,憋住眼泪却在门口酝了满腔的气。
 
  她坐在餐桌上,说蒋越煮的汤太咸,又说着,“你是不是没有给喵喵喂猫粮,你看它的毛好脏啊。”

  蒋越背对着她熬汤。吴莱咄咄逼人似的,“蒋越你每天在家里是不是很闲啊。你知不知道我天天累的想死,你天天做这么多画有什么用啊!!”

  “蒋越我真的好累。”吴莱捋了一把头发,“我们分手吧。”

  背对着她煮汤的蒋越关了火,端着鱼汤给她。抬起不知是否被热汤熏得通红的眼看她,声音平静地开口,“好,依你。”

  周遭突然静下来的时候,吴莱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她看着擦干净手的蒋越拎出空荡荡的行李箱,推开门,又关上门。她面前一锅鱼汤热气腾腾,然而也只有寂静了。

  然而离开的时候多么平静,好像只是生活少了一碗不属于上海的咸淡适宜的鱼汤。

  7
  二十五岁的吴莱在年关前刚刚拿下一个策划。在光鲜亮丽的上海休短暂年假。年关不久她的生日,她在外面同友人吃饭,喝很多白酒,在ktv嘶吼,友人笑说她疯癫,吴莱耍赖似的切了一首又一首的歌。

  “从今以后,你要寂寞多久,谁能给予你,我这般的温柔,也许是多虑了,你离开我会过得更快乐,可对于软弱的我,回忆就足够”

  她切到一首老歌,唱着唱着就嘶哑出眼泪,友人笑她,吴莱自己也笑得不行,跟她说“唉我出去接个电话啊。”

  她趔趔趄趄推门出去,下楼,在夜晚灯火阑珊的东方明珠给一个烂熟于心早就不知是注销还是停机的号码打电话。

  “我很想你。”

  说完吴莱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就像是一场经年累月的旧梦做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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