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蓝帽

至此一生,曾是长风万里的相送。

《圆满》

*考前焦虑症

*所以多是絮语。




0.

  生命是一个圆。而我以为这圆上一定是有个缺口的,作为灵魂的出路。所以生命从来都不是圆满的。

  就像我们注定还要失落。



1.

  曾经跟学长争执过一个问题。那大抵还是大半年前的某个比赛。学长对我笃定的BE结局表示有微微不满:“主题既然定了青春那么结局应该是美好圆满的才是。”平日鲜少争辩的我那时也微红着颊,语气急促地同他讲,“我从来都不认为青春就要有好的结局。”

  学长把眉头蹙起来,没有再讲话。而说完这些话的我也像是被抽光力气似地疲软下来。最后稿子没有修改分毫,当然最后也没有任何音讯。虽然我曾经想过,如果当时按照他说的改动,那么结局是不是会不一样。可我到底没有改,而时至今日我也不觉得当时我的想法是错的。

  说是固执也好放纵也罢。我向来认为这种关乎自身认知的参差,是不能够被忍受的。以至于后来我因为某些事情干干净净退了社团,却也是题外话了。

  我不认为自己是错的。因为我觉得像青春和人生这种烂俗的字眼,从来都没有一直平坦的时候。



2.

  有段时间我读蒙田的随笔。

  那个时候我的意图很单纯:也许说不定哪天就能用上。而事实是,写了三年的议论文,我已经浑然不记得这个人到底是法国还是意大利人。

  然而也并非全然忘记,比如他在《让动机裁判行为》里说,“我们必须言而有信,但是无法超越自己的力量和手段。理由是能否实践承诺完全不在我们的控制范围之内,在我们能力范围之内的只有意志.......关乎人的种种规则,不用说是建基于意志之上的。”

  我们控制的是意志,还是意志操控着人呢?虽然我是觉得后者相比前者会要冲动,也许是我武断。可我自己也是倾向于后者的人。

  所以我从来不轻易说某些话出口,也不轻信某些承载太重的话。话语愈重愈是担当。所以我标榜自己从来都是不敢于承担的懦夫。就算是有段时间我竟也认为世上会有永恒,却殊不知永恒几字不过数十道笔画,寥寥几笔就写完。这也便是独独用意志行事结局,意料之中的事情。

  之所以要这样说,也是为了让自己记得。很多事情只能用意志操控,也只是被意志操控。寥寥数语。担不起更多。漂亮话语都有着冠冕堂皇的面孔,言而有信是担当,却并不意味着必须实践。

  “人,之所以失望,是对别人期望太高。”

  这句话是真理。



3.

  C曾在给我的信的末尾里写,我也很期待夏日的来临。

  这还要追溯到一年半或者说是更久以前。是冬天吧,在收发室拿到他的信。厚实而沉稳的一封,像他的字迹。到现在我仍旧觉得他是我见过写字最好看的男生。

  想想他的来信,是那段抬头天空都是黑色的炼狱时候。抽闲暇的时候给人写信,断断续续能写很久很多。从北方的大雪到南国的海湾,不同地方收到的回执,让我几乎整整领略祖国的大好河山。

  算算我和C,如今相识也快四年之久。初时是在游戏贴吧,虽然不同区服,倒也相交甚欢。后来游戏没落贴吧随之冷清,而这为源相识的彼此,倒是成了漫长岁月过去,时间留下的最好馈赠。

  北方的少年,理科生,人和手法一般犀利。偶尔也讨论一道晦涩的物理题,分享彼此三次生活。比如北方的雪下得没了脚踝,比如我在南方被砭骨的阴冷整得浑然。

  那时候好像真的有许多话题,交流和分享的都是记忆。在那个漫长而苍茫的冬季过去,南方小城终于迎来回暖,夏日也逐渐来临。

  而这个像故事一样的故事,却并没有荡气回肠的结局。在那个浩浩汤汤的夏天过去之后,他奔赴上海同济读工科,而我也如愿以偿去学医(虽然现在后悔得要死)。我们就像很多很多没有见过面的朋友一样,热闹过后终将平寂。

  虽然现在也只是零星的问候,但是我每次都会在这样的时刻恍惚出错觉,是好久不见了吧?好久不见了吧。

  而我更愿意拿这样的话做为那个漫长冬天的结尾:从那时候起,我们没有再见过面。时至今日甚至已经没有了联系。可我觉得这是时间的恩赐:让一些美好的只能拿来回忆的事情从此静默不被惊动。

  毕竟朝花夕拾,捡的只是枯萎。



4.

  没有可以用来凭仗的东西,就这么一直前进。是大多人的状态。年轻胆大目空一切,却有着干净面容和清澈双眼。自发轫之际就开始的路程。这路途中间是注定要遇到很多事情和人的,我一直叫他们是“沿途的花朵”,因此赋予的定义是:短暂不可停留。

  那路途上纵然是经历过无数的相遇,却始终为下一个际遇欣喜;也许是经历过无数的等待和彷徨,这样的相遇才显得叫自己愉悦和动容。这是最简单和直白的情感。

  如同这几日常在子夜将近的时候开窗,天地昏暗茫茫,独独一轮满盈的月。脑子里便只会想起那句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走马灯似的在脑海里依次轮回发亮。满月固然美丽,新月却更得我喜欢。也无妨那后句是此事古难全。

  就像欧阳修写那句“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最后也只是拿“......不见去年人”做了遗憾结尾。梦自然是有醒来的时候,无非是如今的孤寂无法偿还彼时的相见欢罢了。

  这本是人的根性。亦无可厚非。

  倒也好似一柄折扇,不论曾经扬手折扇的姿势多么洒脱,终究还得一折一折合上。旧时风景曾入梦,也终究是合拢在几根扇骨里。在岁月里寂静沉淀,却也不叫人遗憾,毕竟还可拿来凭吊。

  或许这就是圆满。



5.

要是没有离别和重逢/要是不敢承担欢愉和悲痛/灵魂还有什么意义/还叫什么人生。

——《赠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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