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蓝帽

至此一生,曾是长风万里的相送。

【2012/12/09】沙阙倾年

*存档

*写于二零一二年冬日。

*Mole Hero.第二个涉足的游戏同人。

*如果那游戏没有没落的话。

*虽然看起来有些幼稚。


01

“殿下,如果今天的功课已经完成了的话……” 

“嗳蒂斯姐姐今天可以不用温习‘史诗’了么。” 

“……这是行政官大人早就规定好的殿下必须完成的内容啊” 

“‘史诗’翻来覆去内容也是一成不变的……今天可以换一个内容么。不行么?” 

“Hero’s story? ” 

“Bingo.” 

…… 

“……那么我开始念了,殿下。” 


[ 十三夜 月色苍茫 英雄手持长剑 刺破黎明曙光 

脚下匍匐而生的蓁蓁荆棘 终有一天蜕变为蔷薇在身后铺陈蜿蜒 

英雄眼底 从无黑夜。 ]

一 


>> 

{我无法逃避的东西,其实一直在我心里鲜活的存在着} 


凌晨三点。 

倾年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 

窗外是钴蓝的天幕,稀薄的烟云和星辰。远处的风声裹挟着麦田里窸窸窣窣的响动清晰地传入她的耳朵里。半卷着的蓝色窗帘被风吹起又落下,缓慢地躁动着。 

斑驳的墙面在眼里似乎成为了会动的影像。倾年甚至觉得那些年久失修因被剥蚀而卷起的细小粉屑会从天花板掉到自己的脸上。 

她下意识地去摸了摸脸。 

然而确实是什么也没有的。倾年在半透着光的夜中勾起嘴角。像是自嘲。夜风从辽远的麦田吹过来,从她小小的窗棂穿过,带过淡蓝色的窗帘,温柔地拂过她的鼻尖。似乎还带着温热的金黄色麦香味。 

倾年索性掀开毯子,跑下床。没有穿鞋。夜间冰冷的地板贴紧脚掌心,凉凉的触感仿佛一直传到肺腑和大脑,在这一刻她突然无比清醒。慢慢踱到窗前,麦田村那些棽棽生长的麦苗在夜间变得低沉而缄言。麦田旁边的木桩和风车在黑夜里静谧安详的伫立。 

她垂下眼睑,然后站在窗边,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她双腿发麻开始不由自主的颤抖。 

外面的风大了起来。倾年关掉窗户的时候,脚步有些趔趄。她走到桌子旁边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仰头喝掉。然后拿起一旁的日历,借着黯淡的月光看清上面的字: 


摩尔历一四六七年 八月十九。 


大雨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倾年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全亮了。窗外是极大的雨声。她看着潮湿的木制窗棂和玻璃窗上不停凝结又滑下的水珠庆幸自己已经关掉了窗户。否则她不想一早上就踩着满地的积水开始新的一天。

“……小年,你不去了么?” 

卡密尔撑着一把红色的伞在门外问她。 

“嗯,是啊。大概是昨晚吹了风的缘故,头很疼的样子。”她倚在门框上,看着雨水不停的溅到卡密尔的靴子上面,笑道。 

“那么……如果我看到温蒂大人,我会帮你要些药剂来。”卡密尔转动着伞柄,伞面上的雨水被一点点旋转下了,变成抛物线状的细小雨幕。“话说……小年你……真的不去看看么?” 

“嗯,”她一边笑一边摇头,“不去了。那么谢谢你了卡密尔,如果看到温蒂导师记得帮我向她问好。” 

“温蒂大人前几天向我问起你了呢小年。啊话说我记得温蒂大人最得意的学生之一呢……”卡密尔捂着嘴巴笑着。“啊时间不早了,小年你记得早一点休息,我和麦婶先走了。” 

卡密尔看了她一眼,然后撑着她小小的伞离开。 

倾年看着她们的身影渐行渐远然后隐没于大雨之中。阖起眼睛。 


“……真的不知道小年那个孩子到底在逃避着些什么呢……”麦婶微微的咕哝声在雨幕里微弱地传来但却清晰无比。 

倾年回过神来去关掉门进屋。雨水不知道什么时候湿了她的裙裾。她从门上慢慢下滑然后将脸埋进臂弯里,深深地吸气。 

——今天,是那个人的,葬礼。 

如此而已。 


窗外依旧是滂沱的雨声。大雨似倾墨而出,仿佛永不停歇。


02


“她记忆里的冬日,大雪总是纷纷扬扬卷席整个庄园。图书馆右侧的窗户总是白茫茫的一片,看不清任何东西。每个慵懒的午后她都搓搓手指翻着一本泛黄的简史,鹅毛笔在纸上画些什么,红茶的雾气都要结了冰。 

“每次他都要敲打她的桌面,她睁开迷蒙的眼睛说啊呀呀是你么好久不见了。然后阖上眼睛继续小憩。他也就笑着不说话然后放下文件。如此而来的数个冬日,总是这样度过,如同煮开的糖浆,甜腻的冒着气泡,随后慵懒地破裂。让人莫名的怀念。” 


“那本简史是你手上拿的那本吗蒂斯姐姐?” 

“……怎么会啊,殿下这只是个故事啊。”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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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经没有时间再去流浪} 


Mole 王国向来是四季分明。八月夏末,这里会连绵不断地下好久的雨。雨水汇集向西流入克罗斯海湾。有时雨水会涨潮,浅蓝色的海水翻滚着卷席海岸。当然那是少数情况。Mole王国的气候大多时候是按图索骥且不逾矩的。 

今年也是如此。 

大雨是昨天晚上开始下的。没有预兆,倾盆而下。 

格历尔平原上似乎与往常不同。没有看见往日拿着棒子装模作样打劫的迪迪拉,反而是推推攘攘的人群步伐匆忙。从边城和远镇赶来的人们撑着伞,没有人在意雨水淋湿衣服或鞋子上沾满泥泞,他们的神情庄严肃穆,眼底或许是太多的情绪掩盖反而让人看不出任何波动。 

他们之中有幼小的孩童,似乎对这种不顾风雨前行不止的作法感到不解。扯扯大人的衣角,不顾脸颊上的雨水仰起头问起缘故。 

——今天,今天是我们王国最伟大的勇士……他的葬礼啊。 

大人们这样回答然后擦掉他们脸上的雨水。 

——嗳是最勇敢最勇敢的勇士吗?他的名字是什么? 

——勇士的名讳是……沙阙。 


“你也是去那个地方的么?”穿着亚麻色长裙的少女扶起摔倒在地的男孩。 

男孩顺势从地上爬起来,胡乱擦去脸上的雨水,双手都是泥土也不管。 

“对啊,姐姐。今天是个很重要的日子……我有点事情耽搁了……但是我还是在很快的赶去哦。”男孩站直身子,捡起地上的伞。

“……所以才会这么慌乱吗?然后摔倒了?”少女勾起嘴角,一手执伞。掏出手绢擦去他脸上的泥泞。 

男孩不好意思的低下头,然后盯着手上的伞突然懊恼地大叫起来,“……我的伞怎么坏掉了?!”复又沮丧的甩甩头,“话说姐姐你也是去那里的吧?”他问。 

她的动作突然有所一顿。 

“不是啊……我只不过是出来逛逛而已。倒是你这个冒失鬼,现在再不赶去时间是赶不上的吧?”她收回手绢,将伞递给他,“这样好了,拿着我的伞去吧。” 

“……这样好么姐姐?”他从雨幕里抬起头看着面前人的眼睛。 

“我的家不远。我马上就回去了。拿着吧。” 

“……那,那我拿了?”他接过伞,“姐姐那我去了,谢谢你!”他握着还带着余温的伞柄向前奔去。 

少女笑笑。 

他狂奔了几步,又想起什么似的回头向她招手。 

“姐姐你的名字是什么住在哪里啊?我过几天把伞还给你!我是弗雷德港湾的布鲁……我以后要当沙阙一样伟大的剑士哦,不是冒失鬼哦!!” 

雨还在下。 

少女在雨中的身影突然僵硬。 

“布鲁吗?……我住在麦田村。我叫做倾年。” 


“倾年姐姐再见记得早点回家——”男孩子高喊的余音逐渐消散于雨中。 


不知走了多久,布鲁抬起头。想起少女的话, 

——麦田村在格历尔平原的最东边不是离这里很远的吗……?

03


“她记得那是一个温暖的冬日,庄园出奇的没有下雪。阳光镀满她褐色的书桌,她的指尖有着暖暖的触感。捷克王子在她旁边看书。她惬意的闭紧眼睛然后捷克不知道为什么咯咯的笑开。 

她睁开眼睛才看见他钴蓝的瞳孔盯着自己看。目光深邃悠远如同庄园纷纷扬扬没有尽头的雪。他说兔兔主编让我来找一本书。 

他要的书在图书室的二楼。很少有人去,她带他爬上高高的阁楼,一边疑惑为什么他老是这么的热心。以前这个问题她也问过,他笑着说我是骑士啊。 

那天的阳光是那么的透彻,可以看清楚漂浮在空中细小的浮尘。她在他左侧,可以看见他脸颊的阴影。 

窗外没有风,只有栖息在黑森林里的飞鸟呼啸的飞过,翅膀划过空气的寒流。 

诡谲的蓝光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巨大的引力。她抓住他的手。” 


“蒂斯姐姐,你说那个兔兔主编有没有库雅姐姐好看?” 

“……这种事情谁知道。”

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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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其于世 无人知晓离别的馈赠是如何吝啬} 


雨水淋湿了她大半个身子。 

她一个人在雨中行走,没有撑伞。脚下是格历尔柔软的草地,鞋子是早已湿透了的。身边开始还有零星的人匆忙的赶路,待她从西区慢慢踱到东区的时候,偌大的平原只剩下她一个人和寂寂的雨声。先前也有人善意的提醒她快一点,她回以一笑便也不再言语。终于平原空旷,只有她一人在雨中踽踽独行。 

她想起很久之前,也是这样一个雨天。 

那时的她还是刚刚念熟咒语的传教士,他也只是个小小的剑士。那是一切刚开始的时候,她还记得那次导师给他们的任务是攻破修炼之域30F,她一直跟在他身后,看他剑起剑落衣袂纷飞,他一直是这样臻美的人。到最后一层,他的脸上有道道血痕,盔甲破碎。她的裙裾亦被鲜血洇湿,双手颤抖地握不紧法杖。她替他恢复,眼泪都要掉下来。他放下长剑夺过最近一位骑士的长枪的时候笑着说,小年,我们要一步一步的走,我们已经不可以后退。 

他们攻破30F的时候,他的胸口被射穿一箭。鲜血不止。而旋转的长枪,顶端火红的红缨仿佛要灼伤她的眼。 

最后导师们也没有纠结是不是用的所授予的剑术。杰森导师说,这个小子攻破30F竟然比我提前了两年…… 

当然,那一箭让他在温蒂导师那里躺了一个多月。痊愈的时候留下一个淡粉色的伤痂,不急不缓地盘踞在心口。 


她的思绪似乎又飘到很远,但脚步没有停止。倾年已经从城口看见了黑压压的人群。远方传来滞笨的钟声,在她耳边形成强烈而模糊的回音。她抬头仿佛看见了教堂顶上鲜红的十字架,被困缚于此的耶稣,闭目祈祷人世安康。 

雨水从城门的屋檐滴下,打湿她的眼睛。 

倾年想起他的话, 

——我们已经不可以后退。 


她走了进去。 


钟声在响了第十二下以后停止,城门在她身后关闭,隔绝了那些不眠不休的雨滴。

04


“他们的国度总是多雨,如同白桐骨伞,撑开的是整片的迷茫和模糊。更多时候她觉得好懊恼,莫名的来到这样的世界,没有前方没有尽头。他却一直笑,‘啊别这么沮丧嘛,起来我们再把治愈领域复习一遍’ 

——她。不知道为什么身为骑士的他总是这么执着一件事情。 

然后从柔软的草地爬起来对着他身后张牙舞爪的鼬西投下一颗流火球。” 


“……蒂斯姐姐那边怎么总在下雨?” 

“谁知道……这本书是好久以前了。喂我说殿下你不要总是打断我啊——

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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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虚假 都是捕风} 


广场上白色的大理石雕塑并不陌生,雨水滴入水池里泛起涟漪,只是没有白色的飞鸟划破苍穹,然后安静的栖息于此。 

脚下的路突然变得很长,仿佛每一步只是陷入泥泞中的人无谓挣扎。现实止步于此,没有前进。 

她站在人群的外围,听着牧师的讣告。教堂灯火通明,光线在彩色玻璃窗上模糊不清,白烛的火光明明灭灭。透明的棺椁隐约看得见他身旁的百合。 

牧师闭上眼睛,在胸口画着十字,声音粗犷沙哑。 


“……神召唤他来此,勇士在最后一刻无所畏惧 

他已完成使命,神却眷念他的勇气。他永远离开我们,神召唤他回归最初。” 


最初……吗。 


你记得多年以前的那个午后吗。大批的飞鸟从云朵掠过,天朗日清,没有风。 

你记得那天空气里的浮尘吗。阳光从书房二楼的窗棂穿过,在脸上投出浅浅的阴影。 

你记得我抓住你的手那一瞬间吗。前方是诡谲的蓝光,周围那么安静,我听得到自己的心跳声。 

你记得吗。多久以前,我栉风淋雨,只为与你共赴这场未知旅途。 


牧师合上圣经,闭上双眼,人们开始将鲜花放于勇士胸前。

倾年走上前,望着他苍白的脸,眉目安详,轮廓也依旧清晰。她记得他眼睛的颜色,深邃的钴蓝,如同星辰。 

——好久不见。 

她轻声发出这样的口型,没有关系,她相信他一定听得见。就像以前每次她不高兴的时候,他总能找到她。月光湖永恒之森的深处,有时是在世界之树的树洞,吉普豆村的地道……他总能找到她,然后偷偷探出头吓她,之后笑着说, 

——呐~好久不见,小年。 


然而什么也没有,她面前只有透明的棺椁,发出惨淡的光芒。 

她也曾发现,原来是谁都不敢直面现实,现实比死神还要残酷。死神带去的只是生命,而现实带走的,是他所有的轸念和执着。 

突然有巨大的悸动盘旋在胸口,仿佛用蛛网裹挟着的心脏,慢慢缠绕收紧,直到有血液奔涌而出。无声的悲哀一路向上直到喉咙。于是她长大嘴巴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只是眼眶发胀发酸,睫羽颤抖。 


倾年以为自己不会再掉眼泪。 

从他被伊恩一剑贯穿胸口,在她怀里,死去的那一刻。

05


“勇士用长剑刺破黎明的时候,正如同他所料,战争接近尾声。他的鲜血滴落到贫瘠的土地里面,像盛开的曼珠沙华。 

他看见身后女孩子的眼泪摇摇欲坠如同闪烁的星辰。不知怎么的,他想起多年以前的冬日,雾气弥漫的红茶之后,那个女孩子的眼睛,也是这样璀璨。她举着法杖手足无措。‘呐,我不该拖累你的,你走吧。’ 

微弱却温暖的光芒盖过他身上蜿蜒的血色。他忘了,她是怎样倔强的一个人,他也忘了,如此之久,任这个世界光怪陆离,他们身边也只有一个彼此。好,那我们都不走吧,但我会保护你,直到最后一刻。” 


“后来呢……姐姐,他们后来如何了?” 

“沙阙死去了,在她的怀里,死去了。”

五 


>> 

{May his whole life be simple and wise,do what he wants to,love the one he loves} 


“……女神应该很喜欢他的吧?” 

“大概。小年,我们回家吧。” 

“如果贝尔丹蒂不是女神,他也不是他。若他们谁也未曾遇见谁,是不是一切都不一样了?” 

“……嗳大抵如此吧,世界上的事情……总是这样变化无常——小年,小心!” 

他的怀抱是寒冷且让她如此的眷念。然后是没入他胸口的长剑,多年以前,有着淡粉色疤痕的位置。 

她的世界,倏尔血红一片。 


“你总是这么莽莽撞撞,要是那一年啊,你没有那么固执的抓住我的手,也许一切,又会不一样吧。 

“小年,我和喜欢你哦。” 


“你不知道人不可以这么专制又自私的吗你这个混蛋! 

“你不是说会永远保护我的吗你亏欠的是这个承诺啊混蛋! 

“庄园的管家有那么多,少我一个也不会怎么样。可是我只有你啊我只有你啊! 

“你不是说你要成为最优秀的骑士吗你不是说你有多么坚持和执着吗混蛋! 

“……我会的啊。我会的啊。无论那一天是什么,晴空万里抑或风雨如注,只要是你,我都会的。 

“甚至还没有告诉你,我很喜欢……你啊。……混蛋。” 


灯火通明的教堂,明明灭灭的灯光,五彩的玻璃窗上溅满雨滴然后滑下去。人群逐渐散去,布鲁在最后只看见她一个人,蹲在透明的棺椁旁边,哭得歇斯底里。布鲁到最后也不能明白为什么她会哭得那样不能自已,而当他多年以后和安德鲁大人谈论起雨天送他伞那个少女的名字时,他记得安德鲁大人脸上虔诚而专注的看着前方,他说, 

“那个叫做沙阙的勇士,是这亘古之中我们不灭的信仰。 

“而那个叫做倾年的女孩子,才是最勇敢的人。 

“他们于彼于此,于你于我,于这MOLE王国,于这翻滚不止的历史之中,是永恒的存在。”


06


“蒂斯姐姐,你说贝尔什么的……女神给了她一封信,那封信上,写了什么?” 

“在下一页……啊……好长。” 


“……如果可以,消除她的记忆,送她回Mole王国去吧。 

“开始是谢谢,现在是抱歉,小年,我一直都是欠你的。 

“嘛,庄园骑士有那么多,少了我一个又会怎样呢,反倒是你,捷克王子少了你,是不行的吧。 

“梦想这东西,在遇见你之后,突然不是那么令人神往了。 

“……好想再回到那个温热的午后,庄园出奇的没有下雪,阳光不急不缓,微云很轻很淡。飞鸟扑着羽翼在视线里飞远了,我问你——如果还有那么一次,你会不会依旧义无反顾地抓住我的手,和我共赴这场旅途?”


六 

>> 

{我在怀念你} 


摩尔历一四六七,八月廿九,夏末。 

墓园。 


淅淅沥沥连绵不断的雨,在某个阒然安详的午后停止。 

空气里是潮润的泥土气味和远处棕榈的清香,远处望去是满眼蓁蓁的青翠,偶然有水滴从修长的叶片下滑落,带过枝叶的微微颤抖。 

少女撑着一把白桐骨伞站在墓碑之前。英雄被授予无限荣耀,浮生白骨,葬于王陵之上。过了好久,她蹲下身来贴近他的墓碑,粗粝的石碑挨在脸颊带来冰凉尖锐的触感,他的照片是黑白色,如同久远的旧戏剧。 

仿佛听见他在她耳边呢喃着这样一句。 


只有一句哦。 

只有一句。 


小年,小年,我们回家。

07


“王子殿下……这个故事没有结局。” 

“没有?怎么会呢……蒂斯姐姐你又骗我。” 

“我也不知道,最后一页被撕去了。啊,殿下你今天的功课又没有完成!” 

“……姐姐你小点声啊我不想被艾伦听见就完蛋了。” 

“殿下您还知道害怕么。……嘘,有人来了!”

“难道是艾伦,啊要死啦要死了我不要被罚抄国规……” 

“殿下叫您小点声不要说话……!咦,是你?” 


“是这样的,库雅主编让我来找一本书。”

——我宁愿从来没有遇见过你,我宁愿从来没有听说过你。 

——我宁愿所有的一切都只是我单纯的臆想,我宁愿你永远活在我的记忆之中。 

——可即便是这样,回忆还是噬去我的骨,让我卑微的匍匐在命运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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